[情感世界] [原创]老人与狗

瑞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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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8-4-9 00:53 只看该作者

[原创]老人与狗

本文献给我那已过世的姥姥和一只叫丫头的狗。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y; _/ A' E! q, C5 C$ m(www.goumi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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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姥姥，我的印象已经不深，只依稀记得那像春日阳光般温暖的关爱。姥姥是个善心人，年轻时是当时少见的女医生，对人待物都极其宽容和有耐心。姥姥姥爷都是爱动物之人，不同的是姥姥爱狗，姥爷爱鸡——羽毛漂亮的大公鸡。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5 u( r& z8 x" w+ W5 W4 {* x(www.goumin.com)
不过接下来我要讲的，只是姥姥和她那只心爱的长毛狗的故事。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k3 F' d; N) y% b3 F+ T2 u5 I1 a(www.goumin.com)
那也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只狗。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H* ?6 |( v3 G" T( C4 {' M(www.goumin.com)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姥姥的忌日了。借此机会，感谢姥姥给了我的父母和我对小动物的怜悯和爱心。

丫头是只混种狗，但当时还没有所谓的名种狗概念。名字起得很俗，但是听说名字贱点容易活。而丫头也的确应了姥姥的期望，健康地长大，白色的毛拖到了地上，尾巴美得像朵大莲花。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r  U9 B/ ]& b  n: t(www.goumin.com)
不过有时候，丫头会精神得过了头。长大之后的她，开始主动挑衅姥爷那只攻击力堪比看门狗的公鸡，而混战的结果，往往是她夹着尾巴钻进姥姥怀里，然后姥姥边心疼地叹气边小心地为她疗伤。然而过不了几天，丫头又会去挑战公鸡的威严。
于是我们的生活在平静与不平静之间两头摇摆，大动静就有三次，第一次是她和那只大公鸡打架打翻了姥姥的吊兰，两只受惊的动物造成了真正的鸡犬不宁，第二次是她发春引来了周围所有的野狗，第三次是她被一只当地最霸道的野狗逼婚逼得急了狠狠地啃向那只狗的脖子。
　　
姥姥是出身地主家庭，名字里有一个“莲”字。虽然那时已没有家产可言，但举手投足间仍然有当年的优雅气质，也保持着一些那时的习惯。
所以小时候，我们家族就喜欢去附近开满莲花的湖边喝茶赏月。

茶，莲花，月影和狗。
　依然是看到莲花就会想起姥姥和丫头，即使这样的莲花，也比不上她们的。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_  y0 h, |0 X( P) \% a(www.goumin.com)
那时小小的我看着丫头，她猛然从一堆米饭里抬头严肃地盯着我，好像在不满，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0 a0 V5 J- i4 q(www.goumin.com)
“看什么看，你想把我也吃掉？”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H- Q( y" C7 K' P(www.goumin.com)

时间能就这么停在这时就好了。当时我真的这么想的。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s$ q0 O$ ~" h6 E) q+ G(www.goumin.com)
　永远……
　突然地一惊，丫头她，至少应该有15年的生命啊。
而姥姥，她身体已经明显变差了……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n# u0 C& O; h, W(www.goumin.com)
我不安地看向姥姥，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5 e3 U) F7 A3 g9 T, @(www.goumi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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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之后呢？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8 o* _( s  ]) i9 r" Q& K0 Z) t' Z(www.goumin.com)
　那时候我应该更衰弱了。
　十年之后呢？
　世界上怕是早已没有我了。
　那时候，丫头还能记得我么？
　她会在哪里？做着什么？想着谁？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1 q1 v7 J5 s3 z8 W$ V4 {! }/ [(www.goumin.com)
谁会和她一起散步给她喂事逗她开心带她来到这个湖边看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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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看着丫头睡去，姥姥坐在门前的屋檐下胡思乱想——
真是讽刺，人们追求到忠诚的伴侣，居然是自己要先离开她——不论是有意丢弃还是面对生命尽头的无力，他们总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如果可能，真想变成这样的一朵莲花。
　每天每天在院子里看着她醒来，追逐她那莲花般尾巴。
　看着她在湖边一如既往地漫步，水中荡漾着她的影子。
　看着她在想起我时的表情——如果会的话。
是微笑，还是寂寞？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9 a/ J7 K9 T; B9 i(www.goumin.com)

然而姥姥绝对没想到的，是她就再没醒来过。

非常突然的，某天晚上她变得很虚弱，第二天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丫头走之前，大眼睛眨啊眨的，一直看着为她守夜的姥姥。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0 h/ N( F8 i7 _7 b( U7 F(www.goumin.com)
最后她还是哭了，含着的泪水在她眼睛闭上时终于流了下来。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v7 [  B3 G8 x* s- z0 b(www.goumin.com)
丫头的冤家，那只威武的大公鸡竟然破天荒在距离黎明还很久的时候打鸣，高亢却悲凉的嗓音仿佛在祭奠他那不打不相识、这些年来唯一的对手。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q& L1 O2 t! U1 l; t8 p' ?4 c0 V(www.goumin.com)
姥姥也哭了。
后来姥爷又为姥姥抱来了一只小狗娃，胖乎乎的蚕豆般的脸颊，姥爷说他长大之后也会有丫头那样的莲花尾巴。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2 t; @) D( ?0 i(www.goumin.com)
但是姥姥把那只狗送给了我，她从此不再养狗，什么狗都不养了。
她说她不想她死了之后狗狗没了依靠，所以即使寂寞，也只能忍耐。
我知道姥姥还是爱狗，因为她经常会逗着我的胖胖玩。
只是，这些，都不是姥姥的丫头啊……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8 ^+ O: V" ]+ h( r" t2 H(www.goumin.com)

再后来，姥姥的健康情况恶化，在一个初寒乍暖的春天，她被尿毒症夺去了生命。那年，她还不到7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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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家旁湖边，姥姥所爱的那些莲花，依然开得不知疲倦。
可是，姥姥，丫头，
你们去哪里了呢？

　那一天我恍惚地抬头，因为仿佛见她们在那里笑了。
　却只看见阳光下泛着青白色波光的湖面上，花开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