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所欲言] 养儿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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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勋章

1^# 大中小发表于 2008-9-22 22:27 只看该作者

养儿养狗

李伯去世已经四五天了，他的坟就在他家屋后的那山坡上，最近却不知怎的，一到深夜就从坟里传来又哭又笑、又唱又叫的声音，这声音划破夜空，隐隐村民家里，不少人听到还以为隔壁家里放电视，可第二天一打听，都说没有，仔细辨别那声音是从李伯的坟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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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几个胆大的人打着手电去那边探个究竟，快到离坟不远处，只见两颗绿荧荧的绿光，忽的一闪不见了，紧接着坟里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声，吓得他们一溜烟的跑回来了。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9 j+ X L/ H) D(www.goumin.com)

村里人得知声音的来由都吓得胆战心惊，按村里的风俗人死之后每天晚上都要在坟前烧一堆火，好照亮到阴间去的路。然而李伯一下葬，子女们就都回去了，就没有一个人来给他上坟，怎能不让李伯发火呢？于是村里人商量，去几个人给李伯上坟，可是那声音仍然每天晚上在寂静的村里响起，于是只有等“头七” 李伯的子女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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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为人忠厚老实，他中年的时候妻子就去世了，几个子女长大后都在城里找到工作了，几个子女都很孝顺，经常给李伯寄钱，至于衣服啦、补品啦就更不用说了，只可惜他们工作都很忙，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趟，于是李伯就孤零零一人守着偌大的一栋屋，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子女们也曾经把父亲接到城里去住，可李伯住不惯，因为村里大都是熟人，见面都打个招呼，而城里两对门都不来往，街道太闹，车辆又多，他人老眼花，子女怕他上街不安全。于是子女上班后，把他一个人搁在家里，眼睛对着墙壁，真比蹲禁闭还难受。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8 p3 |3 `# Y, K1 j' x6 p, C(www.goumin.com)

为了排遣孤独，李伯买了一个高档微型收音机，随身带着听听故事、听听戏。他还养了一只小雄狗，没事的时候就对狗进行调教，自己吃什么就给狗吃什么。时间久了，狗对李伯忠心耿耿。白天，李伯听着收音机在村头转悠，狗就跟着他脚边，李伯做事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看着，李伯不高兴的时候它就围着他脚边撒娇，逗他开心。冬天天冷夜长，人年纪大了，容易失眠。当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狗就跑去用嘴叼来收音机摁下开关，塞在李伯耳边，让他去听，然后自己钻到床另一头，给李伯暖脚去了。就这样这条狗跟李伯相依相伴了十几年。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w# T6 v0 I2 [0 L(www.goumin.com)

一天夜里，李伯半夜起床撒尿，不知怎的，刚起来感觉头晕就倒在床下了，那狗听见了就跳下床来扯着衣服拼命往床上拉，但没拉动，就又跳到耳边大叫，见李伯不动就凑到鼻子边闻闻，只闻得李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知道不对了。于是钻出狗洞。在村子里面发狂似的奔跑、狂叫。毕竟是深夜也没有人起来。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e0 Q6 |$ D7 q7 C- D3 D(www.goumin.com)

狗见这一招不管用，就朝着一家有狗洞的人家冲去，钻进屋跳上床掀起被子边叫边往下扯，这家人惊醒了见狗的举止很特别，知道发生不寻常的事了。就跟着狗后面跑。到了李伯家见门闩着进不去，狗就拖着他的裤脚绕到后面的窗户下面，那人就从窗户爬了进去，开灯一看：李伯躺在地上已经断气了。狗见主人死了，将面紧紧地贴着李伯的身子，用舌头轻轻的舔着李伯的脸。喉咙里发出十分凄楚的呜呜声音，眼睛里泪水湿漉漉地打转。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5 c+ W2 Z7 Q" B1 b+ B(www.goumin.com)

出殡那天，李伯的子女都赶来送葬，那狗一直蹲在李伯的棺材旁边伸长脖子睁大眼睛，像死者忠实的老伴一样，神情专注地清点放进棺材的所有陪葬品，眼看就要闭棺了，但还是没有那只收音机，于是它就在屋子的每个角落去找，等它把收音机叼来的时候，棺盖已经钉死了，这狗急了，它一次又一次的攀上棺盖，想把嘴里叼的收音机放进去。李伯的大儿子以为狗不懂事理，是在玩的，于是把收音机夺过来，把狗一脚踢到一边去了。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2 H0 b+ ?+ b! F(www.goumi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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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丧事。李伯子女准备回家去了。临走时大儿子把那只收音机塞进包里准备带回做纪念品。可当他刚出门狗就冲上来，一口咬住老大的包，想要回那收音机，老大以为那狗在咬他，又狠狠的踢了它一脚。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y1 H& y; i$ g' d. m+ t0 O" O8 E(www.goumin.com)

“头七”这天李伯的子女赶回来，听说了那件怪事。上坟的时候老大就开始查看起来，转到后面时见原来堆在上面护着松土的秸杆有个小洞。于是他就朝洞口走去，突然从里面窜出条狗，众人吓了一跳，那狗冲到坟头前蹲坐在那里，摆出一副谁赶上来就和谁拼命一样的架势。村里人都认出这是李伯家的狗，只是比以前瘦了很多，眼睛也肿乎乎的样子。众人才知道以前那鬼火一定是这条狗眼睛发的绿光，害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于是大家都喊：“打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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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一听这狗确实作孽，不除掉对不起村民，于是飞起一脚把它踢倒了，也许是好久没有吃东西的缘故，那狗竟当场晕了过去。

老大见狗倒地不起，就跪在坟头烧起纸来，他一抬头，见坟头的石缝里有一样东西在反光，而且石头有些松动，他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他带回去做纪念的那只收音机。老大顿时惊呆了！他家离这里这么远，这收音机拿回去是放在桌子上的，怎么会在这里呢？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0 Q: l8 X4 b1 u; J2 f7 E) W/ @(www.goumi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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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狗五六年前和李伯一块去过老大家，记住了地方，看到老大走的时候带走了李伯的收音机，于是连夜就往老大家赶，跑了好几天偷偷地叼回了收音机，每天晚上依旧给李伯打开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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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恍然大悟：出殡时狗叼着收音机一次次往棺盖上跳、他临走的时候狗跳起来咬他的包、还有刚才为什么它还要冲到坟头前不让大家靠近……老大很难过转到后面伸手摸了摸洞里，摸出几个干瘪的馒头，这时候那狗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老大，老大以为狗饿了要吃馒头，就把馒头送到狗旁边，只见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叼起收音机一颠一颠地朝坟头走去，用嘴把收音机放进石缝里，吃力地抬起前爪按下开关，里面传来了悠扬的歌声：“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帮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那时狗还准备再堵上石头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倒在了地上。

老大已经泪流满面了，扑过去抱起已死的狗扑通一下跪在坟前大叫一声：“爸爸……”所有在场的人看到了这感人的一幕，也都齐刷刷的跪下了，唏嘘声、抽泣声交织一片。

而那收音机里的歌声久久地在空旷的村头回荡着。“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一字字、一句句像重锤一样砸着人们的心坎。狗民网-狗与爱的世界此帖来自狗民网! u2 B& G- a, |9 _/ t$ Q3 u(www.goumi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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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我写着篇文章，只是想让大家想想自己的父母，他们现在是不是也是像李伯一样，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呆在家里等待自己的子女回来看看他老人家呢？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物质上的供给，而是希望和子女们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哪怕是短短的相聚，他们也就满足了。不要等到他们都归土了才知道那时候没有多陪陪他们。如果是那样，真的还不如养一条忠实的狗……